【写在前面】2018年,强美元席卷新兴市场,除了土耳其,阿根廷也卷入这场货币暴跌的“腥风血雨”。澎湃新闻记者在2018年11月中下旬的2个星期中,走进了危机下的阿根廷。2018年,将写入这个国家的历史。这一年,阿根廷比索对美元汇率腰斩,阿根廷成为拉美地区继委内瑞拉后通货膨胀最为严重的国家。这个时期的阿根廷汇率虽不再像8月般剧烈变动,但汇率贬值造成的影响已迅速蔓延,物价纷纷上扬,露宿街头的人随处可见,民众走上街头……澎湃新闻记者走进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、第二大城市科尔多瓦和北部城市萨尔塔,采访了政府高官、参议员、国会顾问、地方官员、企业主、普通民众、探戈演奏者……此外,还深入刻画了四位民族主义者。拉丁美洲是世界上自然条件最优越的大陆之一,也是人民最穷困的大陆之一。在他们看来,拉美的历史也是关于掠夺的历史。澎湃新闻此次采访范围涵盖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决策各层面,形成《探戈的变奏:阿根廷危机镜鉴》系列报道,旨在呈现危机中的阿根廷之全貌。鉴于眼下中国经济增速放缓,全球化出现逆流,阿根廷的危机或可为中国之镜鉴。

一走进会议室,就有工作人员将两张彩色的小海报递到我的手上,上面用西班牙语写着:拉丁美洲没有自由贸易会更好(America Latina Mejor Sin TLC)。

会议由参议员费尔南多·索拉纳斯主持,他今年82岁,几乎是阿根廷国会中年纪最大的议员。

过去他是戛纳、柏林、威尼斯三大电影节的常客,2004年第54届柏林电影节上,索拉纳斯接过了一座特殊的金熊——终生成就奖。索拉纳斯也是“第三电影”电影流派的开创者,他的电影以独特的拉美风格,深刻讽刺着这个经济不断退步的国家。在阿根廷,人们叫他Pino Solanas。

索拉纳斯与“探戈之父”皮亚佐拉合作的艺术电影《南方》反映军政府时期的独裁统治,二人分别获得1988年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与最佳电影原声奖。

2001年-2002年,阿根廷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危机,银行出现大量挤兑,汇率暴跌造成比索与美元挂钩的联系汇率制度断裂,阿根廷贫困率骤升至50%,失业和饥饿的民众走上街头,绝望、迷茫和无助在整个阿根廷蔓延。

反映2001年经济危机的影片《洗劫回忆录》后,2004年第54届柏林电影节上,索拉纳斯接过了一座特殊的金熊——终生成就奖。

2001年至2005年间,索拉纳斯走访了这些参加的“小人物”,拍下了纪录片《洗劫回忆录》《小人物的尊严》。

2002年,阿根廷迈出加入NAFTA(北美自由贸易区)的第一步,与墨西哥就签定一个自由贸易协定(TLC)开始谈判。这是第二个南共体成员同NAFTA 接触签署类似的协议,NAFTA于1994年1月1日正式生效。第二年由阿根廷、巴西、巴拉圭和乌拉圭4国组成的南方共同市场于1995年1月1日正式启动。

这天是“拉丁美洲无自由贸易”的正式发布会,索拉纳斯在会上说这多年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已经够了。澎湃新闻记者在会议结束后采访了他。

参议院内,“拉丁美洲无自由贸易”的正式发布会,82岁的索拉纳斯与拉丁美洲的其他代表坐在一起。 澎湃新闻记者 蒋梦莹 摄

:我们正在倒退,正在进入拉丁美洲的保守派时代。过去我们经历了提倡拉丁美洲主义的政府,树立了很多机构和合作,比如南美经济共同体。但是现在是完全相反的。现如今的自由贸易协议打破了之前南美经济共同体的联盟。

就像刚才智利代表所说的,自由贸易协议限制了我们国家立法的权利和保护能力。阿根廷2018年的问题很严重,政府开年时保证通货膨胀将是个位数,后来改成15%,最终增长到48%到50%。美元与上任政府卸任时相比,增长了280%。

:三年内使阿根廷外债增长了1450亿美元,最终将增到我们无法偿付。我已经骂累了。阿根廷根本没有还债的能力,接下来只能协商和退让。让出矿产,让出土地,让出权利。就像刚才巴西代表说的,自由贸易协议附带的是劳务法改革。看看巴西,多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。在阿根廷,保守派的计划仍在艰难地推进着。与IMF签订的协议要么无法实施,要么将被残忍地实施。我们正在风口浪尖上,接下来几个月将很难过。除非北美的那位先生(指IMF)荷包满满的来拯救阿根廷。

:这次的协议一塌糊涂。IMF对阿根廷的影响一直以来都是负面的,它只保护那些压榨我们的大城市的利益。阿根廷社会仍然在反抗,在组织工会。

:拉丁美洲国家的动力都是相同的。没有一个拉丁美洲国家可以单枪匹马的对抗美国,我们国家的独立也仰赖着与其他拉美国家的关系。我们从西班牙手中解放时候的口号就是“我的祖国,我的爸爸”,也就是南部国家联盟。南美洲具备独立的所有条件:大量的食物、水源、矿物资源、科学家和思想家。

:我认为我保护着国家和人民的利益,特别是中下层和工人族群。我们的倡议有六点:经济独立,政治独立,社会平等,权利平等,反对腐败和环保。

:这就是历史重演。虽然不完全一样,因为不可能有一摸一样的事件,但最终的结果都会是惨不忍睹的。

今天我们看到的结果是几十年的累积。从上世纪80年代末,1989年梅内姆上台。或者说,从残忍的军政府就已经开始了。从未解决过。也许这个问题得到答案的时候,这个国家才会走向正确的方向。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以国为本的计划。这样的计划是给发展中国家的,它保护国家资源,保护国有企业,反抗外债。也更民主,将收获到的资源和胜利都回归社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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